端叔与东坡(历史纪实小说)
李东明
汴梁春寒起诗心 文艺青年认东坡
话说北宋都城汴梁,繁华是极繁华的。御街上车马如水,酒旗招展,坊巷里书肆满堂,茶坊中说书的拍着醒木,讲的不是前朝帝王,便是当世名臣。那一日,天色尚早,城头的钟声才歇,东南角一处书铺门前,却已挤着一圈人,人人手里捧着新抄的词章,嘴里念念有声,争先恐后,好像今天歌手拿到刀郎新谱的词曲。
有人念得慢,有人念得急,念到末句时,像把一口气压在胸口,忽然松开——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。”这首《卜算子》,早已不只是男女情长的词,汴梁读书人嘴里一转,便成了“深情隽永”的传世经典:隔江隔世,仍共一条水;不见其人,仍饮其味。
人群里站着一个青年人,便是这首《卜算子》的作者,名叫李之仪,人称端叔。李之仪衣衫并不华贵,眉眼却清亮。端叔虽年轻,却精通诗文,他尤其爱读东坡诗文。只要听见“东坡”二字,眼睛便闪光发亮。别人在争相唱他的词,他却专心读苏东坡的诗词。
旁边一个老秀才见状,驱前问道:“端叔,又是苏学士的文章?这人名声太盛,盛到惹祸。读他的文字,怕也要沾风波。”
李之仪笑道:“有风波又何妨,好文章才会有风波,无风无波,碌碌一生,何如不生。”
老秀才叹口气:“青年人血热。苏子瞻那等人物,天上云气都绕着走。端叔这般人,离得远些才好。”
李之仪不回话,只把那一页抄本捧得更稳,像捧着一盏灯。
端叔比苏子瞻小十二岁,算来本该隔着一层辈分、一层名望,可这少年偏不认那层隔。他先是读了东坡的诗文,觉得那人不是只会做句子,而是把人世的冷暖写得明白。又从同龄人秦观、黄庭坚、张耒等人口中,听到东坡的性情为人:好笑也好哭,爱酒也爱民,嘴上放纵,心里却有一根正的筋。端叔听着听着,心里便起了一个念头:此人值得追随。
当日夜里,李家小院里灯火不灭。李之仪伏案读到更深,读到一句“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”,便把笔搁下,起身推窗。窗外风过,月光下树影摇动,像有人在暗处点头。
他忽然转身,取纸磨墨,写下一封长信。信里不说虚套,只说心里所见:文章如何照见人心,风雨如何磨出骨头;又说愿拜门下,愿做一介从人,只求近旁听一句真话。写罢,封好。第二日一早,托人投递。那送信的仆役问:“端叔,苏学士远在外郡,此信未必有回音。”
李之仪道:“回不回是苏公的事,写不写是端叔的事。心里有话,不写更难受。”
这话说得轻,却像钉子钉在地上。
黄州江风吹不尽 封封投书见真情
又过些时日,京中忽起大案,世间人称“乌台诗案”。苏子瞻一时被谪,先入狱,后出外州。那年秋后,风一吹,汴梁的叶子落得急,许多人也忙着换口风,昨日夸的,今日躲;昨日亲的,今日疏。官场里最热的,不是酒,是眼色。
李之仪却更忙。他把前后抄得的苏文苏词收拢成一册,像收拢一份命根子。又打听苏公去处,听说到黄州,便又写信。信里仍旧不求名,只求见一面。写罢又寄。寄了又写,写了又寄。
这一回,端叔下笔比从前更急。因为那不是追星的热闹了,是要把一口真气送到寒处去。端叔与东坡此前并未谋面,他先读其文,又听秦观、黄庭坚、张耒等人说其为人,便在心里认了这位师长。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当面陈说。直到“乌台诗案”一来,苏子瞻被贬黄州,世人避之不及,端叔反倒觉得:这才是该把心声递上去的时候。
他托秦观、黄庭坚等人递去问候信,话不多,却直:世道薄,愿苏公保重;人情散,愿苏公自持。那几封信,字里没有油,只有热。
有人笑他:“端叔,世上聪明人多得很,何苦只认苏子瞻?如今苏公失势,跟着走,怕要连累一身。”
李之仪淡淡道:“聪明与智慧不一样。聪明是算计,智慧是看得见人心里那点光。若只挑顺风处走,走得再快,也走不远。”
这话传到某些人口里,便成了“痴话”。可痴话也有痴话的力气,像江水,柔软里带着执拗。
苏子瞻在黄州,日子并不好过。穷是真穷,病也是真病,朋友更散得快。寒食那日,东坡又冷又饿,他忘了寒食不能烟火,点火用破灶煮寒菜,炉子里烧着湿苇,弄得满屋浓烟。饭毕,他用冻得快要僵硬的手写下一首自嘲诗:
自我来黄州,已过三寒食,年年欲惜春,春去不容惜。今年又苦雨,两月秋萧瑟。卧闻海棠花,泥污燕支雪。闇中偷负去,夜半真有力。何殊病少年,病起头已白。
春江欲入户,雨势来不已。小屋如渔舟,蒙蒙水云里。空庖煮寒菜,破灶烧湿苇。那知是寒食,但见乌衔纸。君门深九重,坟墓在万里。也拟哭途穷,死灰吹不起。
黄州艰苦,他却用苦日子酿出苦味的诗来。元丰三年(1080)五月,苏子瞻初到黄州,江风一吹,像把人从朝堂吹到泥地。那泥地里,偏有几封信,干净得像一束火。
某一日,他在江边散步,驿站信使捧来一叠书信,说道:“又有汴梁来信。”
苏子瞻展开一看,先笑,后又沉默。那信里没有巴结,也没有哭诉,只是一股少年人的真气,直直扑面。苏子瞻叹道:“世上人多,肯把真心换真心的却少。”
随从道:“要回么?”
苏子瞻道:“回。再不回,倒像负了这份心。”
年尾,苏子瞻终于回了一封长信: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这封信像跟一个老友推心置腹。寒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蓬门敞开,暖风能进;心门打开,朋友能进。
李之仪接到此信,捧在手里半晌,竟像病人得了药方。院里老母见了,问:“端叔这般欢喜,究竟为何?”
李之仪只低声道:“此信像一条路。路虽远,却有方向。”
定州一席聚雅士 近贤远佞识真章
后来朝局翻覆,宋哲宗亲政,旧党新党又起波澜。苏子瞻一时得召回京,旋又外调。那段时日,他到定州任上,虽说官务繁杂,却较前些年略得舒展。定州城外有山有水,城内有酒有诗。苏子瞻本性旷达,便时常招聚几位知交,饮酒填词,聊作消遣。
李之仪此时已不再是少年气盛的书生。科场也走过,官路也踩过,眼里多了些沉静。他得了机会,入苏公幕府,从旁办事,日常抄写文书,整理奏牍,亦陪着苏公与宾客往来。
那一夜,雪未落,寒气却重。苏子瞻与几位宾客在厅上小酌,灯火映得人面温柔。席间一人见李之仪端坐一旁,笑问:“端叔,何以当初独独认东坡?”
李之仪拱手答:“东坡公文章里有骨。骨不是硬话,是不肯欺心。世上多的是会说的人,少的是敢做的人。跟着敢做的人走,路虽险,却不散。”
那宾客又问:“若遇大难,端叔莫不也跟?”
李之仪不急不躁,只说:“我随其义,不随其势。势一变便散的交情,不算交情。”
苏子瞻听到这里,举杯笑道:“端叔此言,如试金石。试出真金,试出真情。得人得心,胜过同怀。”
席间又有人念起一首李之仪旧词,声调一起,满屋都安静了——这回众人不必再解释,那正是端叔的《卜算子》,人人都背得出:
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
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。
此水几时休,此恨何时已。
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
念到末句,满座静了一静。有人说这是情词。苏子瞻却轻叹道:“端叔写得深。情到极处,不只男女。知己亦然。世上最难得的,不是相识,是不负。”
又有人笑道:“端叔若写豪放,也能写么?”端叔不争,只把酒盏放稳,淡淡道:“豪放也不过是把心放开。”
这话倒引得一位客人想起端叔另一阙词《朝中措》,便顺口背出几句,更像是把端叔心里那块深处的石头,轻轻翻给人看:
腊芳天际傍危栏。密雪舞初残。
表里江山如画,分明不似人间。
功名何在,文章漫与,空叹流年。
独恨归来已晚,半生孤负渔竿。
背到“半生孤负渔竿”,席间有人叹气,有人默然。苏子瞻却笑了一下,那笑里有一点苦况,却透出明白:“功名是风,文章是浪,能站稳的,还是人心。端叔把这话写出来,算是把自己先看清了。”
灯火摇着,杯影晃着。定州这一席,不只饮酒,也像在把世道的冷热,放在桌上,放到心上。
北边风冷心未寒 一家随谪见担当
好景不长。朝中争论又起,苏子瞻再被贬谪,去处更远,路也更苦。此时许多门生旧友,各自找理由散开:有人说家中老母病重,有人说官缺难辞,有人说路途艰险。说到末了,都是一个意思——不愿陪着走那条苦路。
李之仪却把家中细软收拾起来,妻子也不多问,只把孩子的衣裳叠得齐齐整整。邻里惊道:“端叔,苏公此去北边,边塞风刀雪剑,何苦举家跟随?”
李之仪只道:“若只在热闹处称师生,遇冷便散,那师生二字不值钱。既认定了人,便认定了路。”
有人冷笑:“跟着失势的人,能得什么?”
李之仪答得更轻:“能得一颗不变的心。心不变,日后才做得成大事。”
这话说得平常,却像火盆里的一块炭,放得久,越烧越红。
一路北去,风沙扑面,驿站简陋,饥寒常见。路上见到民间百姓,遇灾遇役,苦不堪言。苏子瞻停马问他们所缺,能帮一分便帮一分。有人劝他:“此地非任上,何必多事?”
苏子瞻道:“官可被夺,心不可被夺。若见苦不问,文章再好也是空的。”
李之仪在旁听着,默默记在心里。所谓“与有智慧者交”,不是只学词章,更学这份不忍。
到得边地,夜里风声像狼。苏子瞻咳得厉害,仍要批阅公文。李之仪在灯下守着,随手递茶,随口劝他歇息。苏子瞻摆手笑:“歇也歇不出太平。倒不如趁手尚能写,把该写的写完。”
李之仪道:“东坡公若倒下,天下又少一盏灯。”
苏子瞻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“端叔,世上人多爱灯,却少有人愿做灯油。端叔却肯做。此情,难得。”
说罢,提笔写诗,题在案头,夸赞端叔词意有禅。那诗后来传开,京里人也知道:苏子瞻身边有个李端叔,紧紧跟着,不离不弃。
荣辱翻转如翻手 识人识己见根柢
岁月再往后推,苏子瞻又被召,又被贬,像一只被风推来推去的舟。官场里的人却仍旧:得势时满街鲜花,失势时门前落叶。苏子瞻看得透,笑得出。可他也知道,笑不是逃,是撑。
李之仪在这波折里,渐渐成了一段故事:说他执拗,说他痴,说他不识时务。可也有人暗里敬他,敬他敬得不敢说出口。
某一日,苏子瞻对幕中诸人说道:“士愿从者半朝廷,然皆不敢有请于先生。苏先生一日言于朝廷,请以端叔佐幕府。”此话传开,许多门生脸上挂不住。
有人私下对李之仪道:“端叔得东坡看重,日后必有前程。”
李之仪却道:“前程不是别人给的。前程是自家走出来的。跟着贤者走,是学路。学成了,才有本事走自家的路。”
那人又问:“贤者何以贤?”
李之仪答:“贤者不只会赢,更会输。赢时不狂,输时不屈。心里有大目标,眼前的小利便不迷眼。”
这几句,像寻常家常话,却句句透出真心。旁人听了,才知李之仪择人,不是择势,而是择心。
后来李之仪也受牵连,多次被贬,甚至入狱。有人说他倒霉。可若细看,他的倒霉里有一种清楚——清楚知道自己为何走到这一步。许多人怕的不是苦,是不知苦从何来。李之仪却知道:这苦,是为了一条路。
东坡病殁闻风雪 端叔痛哭作挽词
后来,苏轼遇赦北归,仍未得安稳。建中靖国元年(1101)夏历七月二十八日,苏轼病逝常州。消息像一阵冷风,先吹到京师,再吹到江淮,最后吹到李之仪耳边。苏子瞻死讯传来,李之仪听到那一刻,手里正握着笔,笔尖一顿,墨滴落在纸上,像一滴黑泪。
他提笔作《东坡挽词》一首。末尾写得极深极沉,如恒星闪烁辉光:
从来忧患许追随,末路文章特见知。
肯向虞兮悲盖世,空惭赐也可言诗。
炎荒不死疑阴相,汉水相招本素期。
月堕星沉亡友力,辉光他日看丰碑。
字字像玉珠落盘,响彻风间。写罢,李之仪低下头,肩头微微发抖。那抖不是因悲痛,而是因为心里忽然空了一块。良师去矣,灯还在世上,却换了人去提。
随后,他不说话,只出门去。城外有一处荒地,风冷,草枯。李之仪在那里设棚祭奠,衣衫单薄,立得笔直。旁人劝他避开寒风,他却动也不动。仿佛一动,心里那根绳就断了。
有人在旁轻声道:“端叔,东坡公已去,天下再无此人。端叔又何苦?”
李之仪抬起头,红着眼睛道:“人去,路在。路在,心便不能散。”
又有人问:“这一路,究竟得了什么?”
李之仪望着远处的天,慢慢道:“得了一个准头。世间事多乱,心里有准头,便不被乱牵着走。贤者的聪明能教人取巧,贤者的智慧能教人守正。守正的人,才做得成大事。”
那人听罢,久久无言。
太平州畔残年冷 一盏灯照后人心
话说李之仪晚年也遭安置,被监视居住在太平州,索性在城南姑溪边买地建房,自号“姑溪居士”。日子清苦,命运坎坷:第一年丧子,第二年病困,第三年亡妻,子女相继见舍。旁人说他惨,甚至比苏子瞻更惨。
可越到晚年,他反倒越洒脱。朝廷几次召他复官,他不去。有人说他傲,他只笑笑。有人问他为何不去,他答得简单:“人老了,回头一看,最怕不是穷,是把心卖掉。心若卖了,官再大也只是空壳。”
这洒脱里,也有一点倔。世人只记端叔写“长江头、长江尾”,记那句“只愿君心似我心”,记得他情深。可端叔也写过另一种心事:功名如雾,文章如尘,想起少年时那股热,想起半生的迟,便在词里自嘲自问。有人后来读到他那句“春风若有怜花意,可否许我再少年”,才知道端叔不是木头人。头发白了,心里那点少年气还在,只是压得深,不爱摆出来。
更有后世的人,把这句词拿来对照自己的年岁。有人说“十年一晃,人诗皆老”,又说老也罢,只要心里还肯亮一盏灯。再远的地方,再冷的冬天,只要有人翻开年历,就像推开一扇金色的门:从江南水气到北地雪光,人心里那条“长江水”仍在流。
端叔后来把父母、妻子、儿女的坟墓都迁葬于太平州。八十岁那年,病终,葬在姑溪河边的藏云山。山虽不高,云却常来。云来时,像把人间的尘土轻轻盖住,留下一点清净。
时间没有辜负他们的师生之情。苏轼的文章、诗、词,流传下来,靠的不只是天才,也靠朋友的手。端叔写过《刻苏长公集序》,开头就讲“立言”之难:古人能成一家言,不苟同于人,要靠“自见”,要靠与“道”相合。这段话放在今天读,也不过时。它像是在说:写作不是拼花样,而是把道守住,把理守住,把情守住。守住了,文才可能传下去。
后人读东坡,常为他的豪气与幽默所吸引。读到深处,却总会撞见一个影子:李之仪。他不是“苏门四学士”,也不是“苏门六君子”,偏偏是一个不显山露水的门徒,硬生生把“追随”二字写成了一条生命之道。
世间有许多交往,像赴喜宴喝酒,热闹时碰杯,喝完各走东西;大多像在卡拉OK唱歌,高调时掌声不断,曲终后人皆不见;也有的交往像走远路,走久了,脚底磨出老茧,心里磨出珍珠。李之仪选的,正是后者。
他当初追随苏子瞻,不是追随名声,而是追随一种智慧:看得透世情,却不冷;经得住风波,却不硬;愿为苍生说话,也愿为一个人守义。这样的智慧,才是能成就大目标的根。
看官读到此,便知人生虽如戏,历史却如镜;戏终人不见,史鉴留后人:与聪明人交往,容易学会算计;与有智慧的人交往,才学得会做人。做人做稳了,路自然稳;路稳了,人生才不是梦。
正是:江水不停,风雪常来。人若盯住一颗恒星,便自有光明;人若守住一颗恒心,便自有去处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